中国公共政策极度缺少心理学家参与
星期五, 04月 1st, 2005今日晚上回来先是读到一篇来自知名专栏作家秋风的文章:中国新闻周刊:主流经济学是谁的经济学? 作者开篇就写到:过去十多年来,经济学是中国第一大显学,圈内圈外有所谓经济学“帝国主义”之说,虽有点夸张,但也不是很离谱。
紧接着,我的RSS阅读器又更新出一篇新闻:女大学生逼女同学当众手淫 伪素质教育结出苦果
联想到今天中午,请中科院心理所一位博导吃饭,听他谈及的重庆万县担担跟政府发生冲突的事情。早在事情发生之前,他的调查表明由于三峡移民等问题处理不周,当地居民压力很大,处在一个高度应激状态之下,对政府意见很大。他向当地政府建议,应及时采取措施,不然肯定会发生冲突。然而,当地政府并没有听取该博导从心理学角度给出的意见,结果呢?
事实上,与秋风所言的经济学相比较,中国政府各项政策制定极度缺少心理学家参与。
在我自己所熟知的心理测评领域,第三方心理测评公司尽管越来越多地承担国企高层领导选拔之类的事情,然而,还是很难真正介入国家级的公共事务。在美国,像著名的ETS等第三方教育心理测评公司就承担着诸如中国高考考试出题这样的大事。中国的高考如果真正改革到由第三方专业测评公司来参与题库建设、题目设计的地步,我想那中国的高考弊端才能从根本上改变。我设想中的高考改革应是如下方向:
1)将中国高考的组织权、评审权、招生权、命题权相互剖离。
2)教育部考试中心负责组织高考与最终争议裁决。
3)各个高校拥有自己的招生权,并对学生的就业直接负责。
4)多个第三方测评公司通过自由市场竞争,哪几个测评公司的测评理论更先进、测评的信效度更高,测评实施成本最低,就采用哪几个公司的题目。
5)公众拥有知情权,每年所采用的测评公司的题目,必须在国家级媒体上发表有关信效度研究报告。
但是目前的现状呢?美国的ETS拥有数百名专业心理测量学家以及学科专家,专门研究ETS的各项测评。我们的教育部考试中心则仅有两三名心理测量学家参与,年年仍会陷入程序不公、命题不公的争论之中。
而那篇谈中国伪素质教育的新闻,更是让我感到分外的悲哀。
中国教育界已经谈了素质教育不下十年,然而,还是并没有从学理上搞清楚什么叫做素质,该怎样真正推进素质教育。
如果我是负责中国素质教育改革的教育部长,我会怎么做呢?
在测评领域,有一个再美妙不过的理论了:素质模型。简单地讲,在一个组织中,有的人总是能比其他人表现得更为出色。他们能更好的适应新环境,对新的挑战和变革能给与积极的反应,业绩也更为出色。这种情况可以归结于经
验或者其他的一些因素,但是造成这种差异的最重要原因还是另外的一些要素,我们把这些要素称作素质。多种素质的组合则构成素质模型。我们通过对一个组织的基本素质模型的研究,将有助于组织有意识地去帮助成员素质的成长。 (进一步阅读,请参考我的博客随笔:素质模型入门中文书目 )
素质模型理论实际上并不仅仅适用于企业招聘。Spencer发明素质模型理论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为美国外交部选拔海外使馆工作人员。在他的成名作之中,更是特意列举出素质模型运用于军队、学校的实际情况。
我会采取一种这样的基本思路来设计中国的教育改革:
1、确立中国未来十年发展所需要的学生素质模型。
通过文献、行为事件访谈法、心理测验、专家评价、跨文化比较研究、对优秀学生与表现一般学生的比较研究,最终确立适合中国未来发展需要的学生素质模型。
2、根据模型来设计教材、课程、学生评价与考试改革方向。
就像在企业领域,一个企业的素质模型是人力资源管理的基本出发点,我们的教材、课程、学生评价方式与考试改革方向都必须与素质模型结合,才能真正培养出我们国家所需要的人才。而不是像现在,素质教育因为与教材、课程、高考之中并没有真正的结合,纯粹沦落为一个空洞的政治口号。
3、各个学校可以根据自己的学校历史、地区特色、教师风格与经济条件来建立自己独具特色的素质模型。
教育只有百花齐放,才能真正释放我们学生的创造力与活力。
该思路与其他专家学者的思路相比较,具备很多优势:
1、素质模型的量化与实践性非常强。
目前的教育改革理论,存在很多弊端,要么太政治化;要么太理想化;要么操作太繁琐,很难让学校基层教师与学生运用于实践。基于心理科学产生的素质模型理论则通俗易懂,拥有众多技术性手段。
2、从学生素质模型入手的改革思路抓住了教育改革的主线。
目前的多元智能教学等理论,更多地在强调学生智育培养等某一小的方面,无法像素质模型理论一样,可以涵盖学生成长的任何方面。
3、素质模型理论更适合中国国情。
目前中国形形色色的教育改革理论均太强势,多是一套理论,就试图解释一切。然而,中国多民族、多地区、不同经济发展状况,怎么可能用几句原则来套?而素质模型理论不同,它更强调学校教师与学生的参与性以及学校拥有自己学校特色的素质模型。模型与模型之间可以交流、可以比较、可以参照、可以整合,然而,每个学校的素质模型都是由各个具体的学生参与构成的。
说到这里,话题有点大了,最后,我想再次强调:中国政府各项政策制定极需心理学家参与。
心理学远非心理咨询所能涵盖,早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美国心理学主流已经转向对健康人的研究。各位领导,请记住,心理学家并不都是心理咨询专家,你们找我们,可以做更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连心理学家都能荣获诺贝尔经济学奖了(请参考我发表在《心理科学》的论文),我们中国的政府机构为什么还没有太多心理学家的身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