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计划后实施”让转行失败

很多人渴望转变职业生涯,他们不缺乏改变的动机,也知道自己想远离什么,即便如此,为何频遭失败?

欧洲工商管理学院组织行为学教授埃米尼亚·伊瓦拉(Herminia Ibarra)跟踪研究了 39 人,他们都是典型的职业生涯中期人士。伊瓦拉发现,人们之所以转变职业生涯失败,不是因为害怕改变、缺乏准备,而是在如何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新工作的方法上,传统职业生涯规划的方法出问题了,你需要从“先计划后实施”到“先实施后计划”。

传统职业生涯规划的思路看上去颇有道理:

确定职业目标:你会听到一些寻找真实的自我、听从内心的声音的建议,努力尝试厘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确定职业发展策略:根据上一步的思考结果确定哪些工作或领域,能将自己的兴趣、技能与经验结合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你还会从那些最了解你的人或相关专业人士那里获得建议;

采取实际行动:一旦明确职业目标与确定职业生涯发展策略,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根据以上思考实施相关行动计划即可。

这种“先计划、后实施”的思路流传甚广,听上去令人感到安全踏实,合情合理。然而,伊瓦拉的研究却发现,它会导致这个人最终一无所获,最初渴望的职业,永远无法实现。这类传统方法的问题在那里?

第一步:了解自己。

多数人被教导,在改变职业生涯之前,先要了解自己。需要对自己的性格、需要、能力、核心价值和优先考虑的事项进行了解与详细分析。然而,这种思路植根于一个错误观念——人有可能发掘“真实的自我”(true self)。

这些理论认为,在成年初期,人就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个性结构。通过自我反省和心理测验,人就能更好地发现真实的自我,也更容易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这种对真实自我的定义,实际上与“先计划后实施”的做法完全吻合,即,一旦找到真实的自我,剩下的事情就是行动了。

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黑兹尔·马库斯(Hazel Markus)的研究则提出了一个新概念:“可能的自我们”(possible selves)——你对自我的希望、预期和恐惧。佛家有三毒:贪、嗔、痴;儒家君子之道有三: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而根据马库斯的定义,可能的自我是三我:希望我、预期我与恐惧我。比如:

希望我:希望自己达到的自我。

预期我:预期自己能达到的自我。

恐惧我:害怕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自我。

你是由许多自我组成的,这些自我不仅像传统观念认为的那样,由你的过去决定,它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你目前的环境和你对未来的希望与恐惧。“真实的自我”植根于过去;“可能的自我”则立足于现在与未来。一部分“可能的自我”由你当前所做的事情和现在所在的公司确定;其他“可能的自我”仍然模糊不清,存在于你的个人梦想之中。

通过“可能的自我”的观念来反思传统职业规划的错误,你会发现:

1.你并不可能通过在头脑中的“反省”发现“可能的自我”。人们要通过实践而非“反省”了解“可能的自我”。

2.你需要甜头,过多的“反省”会导致行为瘫痪(paralysis)。传统观念认为,痛苦是变化的惟一动力,但在现实生活中,痛苦会导致行为瘫痪。因为只有我们有了可以感觉、触摸和品尝到的诱人选项后,才会改变。

3.对“真实的自我”的执着导致多样性的丧失。如果一开始就急于弄清真实的自我,在等待自己豁然开朗的过程中,机会已悄悄溜走。

“真实的自我”就像软件开发中的设计过度、迭代过慢、最终产品失败,开发者执着追求基础架构的强大,从而思考过度,导致认知资源衰竭,最终反而阻碍了行动,徘徊不前,难以迈入新领域——“可能的自我”所辐射的范畴。

第二步:找信得过的人参谋。

传统观念认为,当你计划职业生涯转型时,应当向那些最了解你的人和那些了解市场的人请教。但是,当你想要重塑新的职业身份时,最了解你的人反而最可能阻碍你,而不是帮你。家人朋友本意是很想给你支持,但他们往往会加强或拼命保住你想摆脱的旧身份。

自我评价、亲朋好友的忠告以及职业咨询专家的意见都帮不上忙。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有过相同经历并了解自己方向的指引者。打破框框、获得心理支持的最佳途径是:跳出平时的生活圈子,接触新的朋友、新的交际网络和专业群体。

第三步:追求一步到位。

我们习惯性地认为完成自我重塑可以一步到位——有了改变的愿望,再做个决定就行了。传统方法告诉我们,别用微小的,表面上的调整愚弄自己。实际上,急切的重大的改变会欲速不达。一步一步采取一些小措施反而会使我们在重新界定职业身份时,做到更加全面、更有依据。

多数人职业生涯的转变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这个轨迹很少成为一条直线——进两步退一步,最终驻足的地方或许会让你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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