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税

这几年,你或许也会感慨智商税无处不在。什么是智商税呢?国家对居民拥有征税权,地主对佃农也有征税权,因为收税方拥有建立在暴力上的制度。输出的暴力越大,征收税收的范围就越大。将税收类推到智力上,就是我对智商税的界定:

“智商税是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智力不对称的优势进行牟利。”

随着人类社会日趋温和,战争、暴力日益减少,人们开始习惯用智力与信息等间接暴力来代替身体伤害这类直接暴力。现代社会的主流竞争态势开始转为智力不对称与信息不对称。因此,那些能通过智力不对称与信息不对称牟利的人,实际上是在征收智商税。

征税不一定是坏事,税收高低也并不能说明制度的好坏。比如,北宋的商税重于明朝,但北宋文明远胜于明朝。当南宋灭亡时,人们感叹,崖山之后无中华。而当明朝即将灭亡时,晋商却纷纷投靠清朝。

同样,当你花几千美元去听TED演讲,不会觉得被收了智商税;你进了传销组织,被骗了之后,可能就会觉得自己被收了智商税。这是为什么?

在我看来,最阳光的赚钱方式是收取所处时代的智商税,而不是利用人性弱点,收取粉丝的智商税——有没有被收智商税,区别正在于此:是否增进了人类集体智慧,是否促进了人类文明共同体。一类人提高人类种群的智商,另一类人将人类种群的智商拉回去。前者是弄潮儿,玩弄的是时代漏洞,如技术、设计、趋势;后者是教主,操控的是人性弱点。传销组织能一时欺骗少数人,不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不难发现,那些事后让人不觉得被收取智商税的组织,用户所支付的费用,往往是回馈整个人类文明,如TED;反之,传销组织老板则将收益留给自己,买别墅、买豪车。这就是宋明的重要区别:相对于明朝来说,两宋的政策更注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如何避免被收智商税?认知科学有一对经典概念,用于评估人们的认知风格,叫“场独立性”和“场依存性”。这是美国心理学家威特金(Herman Witkin)在研究知觉的时候发现的。有些人比较容易从视野中离析出知觉单元,有些人则很难。威特金将前者定义为场独立性的人,将后者定义为场依存性的人。场独立性强的人不容易受到外在环境的刺激和影响,场独立性弱的人则容易受到干扰。

场独立性和场依存性这类认知风格,还有是否容易从众这类性格特点,除了认知风格,受教育程度、过往职业经历以及知识储备,这些因素或多或少都会对人们是否容易被收取智商税有影响。但这些指标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的理性思维能力。

与多数人的想象相反,人类理性思维相关脑区在22 岁之后才发育成熟,所以你经常听到这样的新闻,有的人小时候是很聪明的学霸,22岁之后,出于各种原因主动放弃学习,逐步沦为庸人。这就是因为此类少年学霸成年后缺乏理性思维训练,理性思维能力没有得到继续成长发育。

加拿大心理学家斯坦诺维奇(Keith Stanovich)将人们的理性思维分为流体理性和晶体理性。其中流体理性指更多人类大脑早期习得的模式,比如:人人都是“认知吝啬鬼”(cognitive miser)——进化使大脑对认知资源的分配和使用极为吝啬,多数时候默认低功耗、低强度运作方式,这也是多数人通常都不太理智的原因;晶体理性更多关乎后天习得的能够增进理性的知识,比如:概率知识会有助于增进我们的理性。

既然我们的大脑会安装各种各样的心智程序,那么,有好的心智程序,当然也有坏的心智程序。斯坦诺维奇将能够促进人类理性的心智程序称为“晶体理性促进剂”,每个人需要做的就是安装那些有益的心智程序。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收智商税,提高理性思维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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